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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出自己,是最大的给予


2020-06-17

付出自己,是最大的给予

当我们同在一起

我发现,人生的成功或幸福不在于得到什幺,而是你能付出什幺。

平日的大饭店,就像一座独立的小城堡。

早上十点,二十几部货柜车一辆一辆开进来,採购同事忙着盘点物资:牛奶十加侖、红酒五十箱、羊排二十公斤、牛排三十公斤、比利时苦白菜四箱、萝蔓生叶五箱、草莓三箱、樱桃两箱、鹅肝酱六厅、鱼子酱七罐、Häagen-Dazs十二桶、卫生纸五十箱、头痛药十包、沐浴乳十箱、牙刷十箱、毛巾两百打、羽毛被一百件⋯⋯,各种生活所需应有尽有,足够这座城堡里的人吃喝七天。

患难与共

九二一当天中午,一知道是大地震,我立刻开城赈灾。石冈水坝垮掉,台中没水,永丰栈的水塔有一百吨,储水很多,我请电台广播让需要的人来拿,一时之间就有十几人骑机车、拎着桶子在排队。

仓库内所有的矿泉水、啤酒、牛奶则是送医院。

第二天,饭店仓库空了。空了也不能放弃,我打电话回亚都讨救兵。

在严总裁号召下,台北所有五星级饭店一起支援,毛毯、帐棚、食物、衣服、睡袋、手电筒、电池、水、泡麵立刻準备好,用麦当劳的冷藏车载到永丰栈。

连续几天,我和台中福华饭店的总经理许嘉田,两个人轮流押车到灾区。那时候的南投,简直是人间炼狱,棺材从坟墓堆中顶出来,殡仪馆旁尸臭味瀰漫,房子像骨牌一样倒下去。天真的孩子看到我们的车开进村子,又跳又叫:「麦当劳!麦当劳!」货卸下来,立刻变成「噢!」不是汉堡薯条,而是民生物资。

永丰栈的停车场足足有一千五百坪,我清出一半给邻居搭帐棚。白天有同事清

理,晚上有警卫巡逻,而且有水有电,邻居对这片五星级营地非常满意。

然后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
美丽的误会

陆续退房的客人看到这幺多帐棚驻扎,觉得永丰栈似乎最坚固,又开始住回来。

我们的柴油发电机三天没停,排气管烫到发红,终于挂了。但是发电机一停止运转,五分钟后,台电开始正常供电。

冥冥中老天帮忙,民众也很厚爱我们。

台中刚刚恢复供电,商家的招牌灯光抢着亮相,我们的霓虹灯在地震中坏掉了,还没空修理。有台北市民可能到过灾区,他打电话到电台鼓吹节约能源,末了他强调:「请大家效法台中永丰栈,地震隔天就把霓虹灯关掉。」

多美丽的误会!虽然平时我就指派专责单位改善能源效率,也被经济部表扬过,但是这次纯属巧合。

其实,当时台中的同业也付出很多。福华饭店接了许多外交部的记者和救难团,两、三星期后退房离开,五百多万的费用一律免收。长荣的友伴则奉总部命令,同仁深入灾区亲自参与救灾工作。

久久以后,我仍然享受到这些人情的温暖。

为了让灾区居民有点中秋节的欢乐,我们将多做的五千盒月饼送到灾区。其中四百盒是一位补习班老师订来奖励学生的,他也一併捐出来。

一年后,有人从埔里来买月饼。

「去年中秋节吃到你们的月饼,觉得很好吃。」

在意想不到的时候、透过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老天把我们给出去的又加倍还回来。

那年年底我去高雄开会,地震后灾区经济萧条,高雄同业都很关心我们的境遇:「地震很惨喔!」

「很惨!」

「影响很大?」

「很大!」

「那亏损很多哦?」

「没有。赚钱!」那一阵子,永丰栈的住房率经常超过九成五。

我才说完,对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。

不敢置信的人一定更多,即使我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。这一切,不过是在实现我的信念罢了。

帮助他人,是最大的成就

一九九五年,丽緻第一次和业主合作,我接手管理永丰栈,在这饭店的生命开始之初,大家一直在苦思它的经营目标,「最注重公益环保的饭店」是严总裁和我立下的六大使命之一。

这不是突发奇想,而是我们长期以来对企业角色的思考和认定,现在有了更具体的展现。饭店是社区的家外之家,一个总经理同时也必须是位慈善家。

公益活动在亚都行之有年,它不只是总裁和总经理的事,也不只是捐钱捐礼物而已。

我请合作厂商提供样品,邀邻居和客人来参与义卖,再把钱捐出去。

日子一到,员工和我就会到孤儿院去刷油漆、做杂工。连家属也要好好运用一番。

有一年员工旅游,我们不去热带岛屿狂欢,而是带着家人和孤儿院孩子到儿童乐园,每一家负责照顾一个小孩。那一天老老少少都玩得很尽兴,我相信小孩看爸妈照顾这些孤儿比照顾他们多一点,也会懂得分享和扶助弱势。

到了说再见的时候,我挥挥手:「我会再回来看你们!」

小朋友一脸严肃地叮咛:「你不能骗我喔!」

大概很多人说过相同的话,但是一回到原本的工作,就忙忘了。小孩却仍然在那里癡癡地等。

没想到在小小孤儿身上学到这幺多。我和同事分享,可以向孩子说「bye-bye」,但不能脱口就说「再见」,如果说了,就要做到。

至少我一定要做到,我这样提醒自己。

人生的成功或幸福不在于得到什幺,而是你能付出什幺。这个道理,引领我不断前进。

有一次我到伊甸基金会演讲,偶然间知道他们在辅导轻度智障儿就业,于是聘用了一位二十岁的孩子阿德来洗碗。毕业后,他正式成为我们的同仁。

阿德工作认真,而且荣誉感十足,绝对不许别人代替他。当他表现杰出,负责煮麵的师傅特别让他担任麵点品管师─每天负责将麵分成一团一团,每一团一人份。阿德总是先将麵分成适当的量,再一条一条捡好,把麵团顺得漂漂亮亮,好像在雕琢一个艺术品。那份用心和认真,让人完全忽略了他是个智障的孩子。

看到他变成一个快乐而自信的人,我深深体会到,帮助别人是一个人最大的成就。

如果再加点小聪明,需要的人可以获得帮助,自己也可以得到欢乐。

付出自己,是最大的给予

我的办公桌上有个鸡公盆,同事都会把口袋里叮噹乱响的零钱放进去。一旦集满,我们的赌局就开始了─每个同事都可以用一百块换取参赛资格,来猜鸡公盆里零钱的总金额,答案最接近的人,就可以整盆抱回去。

奖金不少,每次都有七、 八千元,惹得同事非常踊跃。我再把参赛费聚集起来捐出去。

庆祝圣诞节则是我最喜欢为孩子举办的活动,因为孩子的童话和现实,只有在这个节日有重叠的机会。

亚都曾经从芬兰圣诞村请来专职的圣诞老公公、老婆婆,和客人一起生活。客人用餐时,不小心就会遇见圣诞老公公坐在隔壁桌,从电梯出来,也可能迎面碰上他正要上楼。

我们也同时邀请孤儿院的孩子来饭店玩,当他们看到圣诞老公公时,脸上那股满足与感激,好像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一样。

台南要找专业的比较难,我灵机一动,哪国的「阿凸ㄚ」不都可以吗?那一年,我的圣诞老公公是法国来的阳光男。

我祕书的男朋友是个年轻爽朗的法国人,刚好来台湾玩。他贴上白鬍子、塞个枕头撑起大肚子,再套上红衣红帽,「呵!呵!呵!」大笑三声,还真像个圣诞老公公。

大宴会厅里,小小贵宾分坐好几桌,每桌轮流抽一个人上台机智问答,譬如圣诞老公公从哪里来。小朋友被老公公抱在腿上,听他叽哩呱啦讲一串英语,我负责将问题翻译成中文,再将小朋友的答案翻译成英文。答对的人,可以和老公公照相、拿礼物。

不论在何处工作,我都会邀请孤儿院小朋友来饭店,我永远记得和台南家扶中心合作的那个圣诞节。

活动完后,家扶中心的老师一再向我道谢,说有孩子问她:「老师,这地可以踩吗?怎幺是软的?」他们从不知道踏在地毯上的感觉。

家扶中心的孩子大部分来自贫穷的单亲家庭,一般人生活中的小东西,他们竟然觉得这幺珍贵。我心中一阵酸楚,顿时觉得,自己的社会责任实在太大了。

这幺大的责任,绝不是捐钱可以解决的。我相信只有付出自己,才是最大的给予,也会得到最大的报酬。

摘自《意外的贵人》

Photo:baron valium, CC Licensed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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