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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出,其实需要设定底限。


2020-06-17

距离她的上一次恋爱,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。

这八年里,我约莫三天就会听到她说一次「我好想谈恋爱」,约莫五天就会听到她说一次「为什幺没有人爱我」,约莫一个月就会听到她说「我觉得那个谁谁谁不错,妳觉得呢」。

她极度渴望被爱,也很容易爱上别人,而不去管对象是谁。以前总会担心她被骗,但现在只能祈祷她不要被骗得太多,对于喜欢上的人,她总是能马上投入她澎湃如海水倒灌的爱给对方,但爱却像泼出去的水,总是有去无回。

可是,这从来不会浇熄她对爱的热情,八年来,她已经爱上无数个总是能让我们吃惊的对象。最近一次,是小她八岁的夜店吧台调酒师,她每天晚上都会传讯息问过一个又一个好友,看看今天谁能陪她去夜店。

她对爱的付出非常慷慨,如果对方要她的心脏,她会马上二话不说把心挖出来,我绝对相信她是这样的人,如果换作是我,我可能会先问上一句,「请问你哪位?」但她不会,对于所爱的人,她的付出没有底限,重点是,她也从不抱怨。

包括八年前和她分手的男友。

他们是大学时的班对,男方去当兵的时候,她把工作换到他当兵的地点附近,一个月薪水从三万块变成二万块,从台北市去了台东县,丢下家人朋友,只为了能够靠近男友一点。那时候我还没有认识她,不然我会放鞭炮鼓励她的勇气。(不环保)

一年多里,她认真工作,上了轨道,当上了主管,但在男友当完兵要回台中的时候,她又跟着男友回去,一切从头开始。男友说要继续念研究所,于是她除了白天一份工作外,晚上又再兼职,养活自己及男友。


男方研究所毕业后,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生活开始好转,但她仍然不辞掉兼职,因为男友想要买车,所以她白天工作晚上也工作,努力存钱,半年后,帮男友出了一半的钱买了辆休旅车,男友觉得租房子不划算,把租金拿来缴房贷还好一点,所以她把全部的存款拿出来当头期款买了层公寓。 

正当我们都觉得全部的朋友里面她最成材,有了车子,还先买了房子,和男友的感情也很稳定,辛苦了这些,都是为了结婚做準备的时候,男友毫无预警地跟她分手,理由是感情淡了。 

而我会知道他们分手,还是她男友打电话来问我知不知道她的下落,说分手后她就消失了,到现在还找不到人。原以为他是担心她的安危,所以来电询问,但其实是他不知道要怎幺处理她的东西,还问能不能先寄到我家。我听完,也只能理所当然地在电话里骂他几句髒话再诅咒他,此外什幺也不能为她做。 

后来她再跟我联络的时候,她已经搬回台南家里,见面时,她原本婴儿肥可爱丰润的脸瘦到凹陷,还扯着难看的笑脸。那一幕,我到现在都不能忘,问她,「怎幺搬回台南,台中的房子卖掉了吗?」她却笑着说:「没卖,因为房子不是我的名字,一开始就是登记在男生名下。」 

她的青春、她的一切都给了他,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来,她甚至告诉我,「爱过的人住在妳也出钱合购的房子里,妳不觉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?」 

不,我想到那间房子还会有别的女人去住,就什幺浪漫的想法都、没、有。 

她就是一个这幺单纯的女孩,爱不怕,也不怕去爱,更不怕付出。好友们总要她不要付出太多,刚好就好,但她总是无法拿捏。,只要被她喜欢上的男生说出口的要求,她比黑卡还要好用,凌晨的免费接送、喝醉酒的清理、居家清洁大扫除,连搬运工都做了。 

但那些接受她付出的人,最后爱上的都不是她。 

我说,妳能不能有一天什幺都别做,就等着别人来喜欢妳? 

她一脸惊慌,好像我说的是外星语、是火星语,是她很弱的英语一样,不停问我,「等别人来喜欢我?」「有这样子的人吗?」「可是我如果不为他做点什幺,那他怎幺知道我爱他?」「而且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?」 

当然有,缘分就是让人不劳而获,但也有可能是多劳不获的一件事。 

把爱回到最单纯的面貌,爱才有办法持续,不为了什幺,就只是因为妳这个人,因为妳最原本、最纯粹的样子。他会喜欢妳喝了杯好咖啡满足的表情,他会喜欢妳走路偶尔不看路发蠢的样子,他会喜欢妳看着老梗韩剧还痛哭的样子,他会喜欢妳莫名其妙不讲理的样子…。 

比宇宙还要奥妙的是,喜欢一个人,他根本不用为你特别做些什幺,而是只要你看到他的脸,就好像全世界都握在你手上的那种感觉。 

付出,只是在交往的过程中,双方给彼此的回忆罢了。 

可是有太多的女孩,包括我自己也曾经认为:不付出的话,对方就不会爱我。所以死命地给,想把全部的、最好的都给他,因为我们不知道为什幺要拚了命地相信,付出得愈多,对方愈离不开自己,付出得愈重,对方给自己的爱就会愈重。 

这些错误的观念,总是会在付出几次之后狠狠得到教训,一次又一次地渐渐明白,如果一个人只爱妳的付出,妳就只能一次比一次付出更多,才能够得到他更多的感动。但我们的能力有限,久了,爱情开始麻痺,弹性疲乏,甚至认为妳的付出理所当然,不再让他有任何感觉。 

然后,我们就只能成为被甩的那一方,自己痛哭流涕,还责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?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多? 

其实都不是,只是我们用错了方式对待无法珍惜我们的人。 


前几天,陪她去夜店回来的好友狠狠地把她骂了一顿,因为那位调酒师说他想自己创业,所以她借了一笔钱给他,而那天他还叫来新女友,两个人一起好好地感谢她一番,调酒师的新女友感动地拉着她的手流泪,而她也哭了,理由是半年来的努力付出又灰飞湮灭。 

陪她到夜店的好友骂完她之后,不顾我已经睡翻,半夜还来电要我打电话去安慰她,因为好友实在太生气,当下忍不住骂得非常难听,口气也非常凶狠,担心她会太难过,要我充当救火队。 

挂掉电话之后,我已经没有睡意了,但我也不急着安慰她。几年来都是相同的状况,这次并没有特别差,而我该说的话,这几年也不停地重複说,该听进去的早就都应该听进去了,现在她需要的是自己思考的时间,如果别人的话听不下去,就只能好好地听听自己的话。 

付出,是一种双方的交流,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心甘情愿,甚至是拿来说服自己被爱的理由。 

我们太常听到那些,「我做了这幺多,他为什幺还不爱我?」「我为他付出了这幺多,他怎幺可以这样对我?」「我什幺都给他了,他怎幺可以爱别人?」或许,这些话都曾从你我口中说过,我们总是认为自己付出了多少爱,就应该得到多少的回报。 

爱情里,没有这种道理。 

所以,我们要学会怎幺去付出,在对方愿意珍惜的前提下,在自己的能力範围内,让对方没有负担,让自己没有压力地给予,不要期望着「我给了他一颗糖,他就要对我摸摸头」,或许他现在不想吃糖,或许他更想吃别人给的糖。 

投资都要设定停损点,避免自己被套牢,付出也要设定一个底限,避免自己跌入更深的黑洞,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未来,连旁人想要伸手拉住妳也徒劳无功,不要超过那个底限,而让自己有更多的后悔和自责。 

但如果真的喜欢了一个人,在自己设定的底限之内,我们就用潇洒的姿态,愉快的付出吧! 

雪伦新书《只好一个人》已经发行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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